会员中心 | 设为首页 | 加入收藏 | 繁体中文
栏目导航
相关搜索
热门排行

首页核雕概述核雕文化  
 
血罗汉传奇(橄榄核的奇幻小说-转载)
来源:本站 点击数:7449次 更新时间:2012-3-26 20:46:05

血罗汉传奇(橄榄核的奇幻小说-转载)

故事文摘

作者:

芈侣(天下第一伤心人)

 

楔   子

光福镇的十字路口,一个高大的和尚,身姿挺拔,白色僧袍一尘不染,背后背着一个竹编背篓。

“能找到吗?”他背后的背篓忽然被顶开了,露出一个六七岁的小孩的头来,脸上确带着与他年龄不相符的严肃。

和尚本来慈祥宁静的脸上挂上一丝忧虑,道:“阿弥陀佛,那孽障在这里被做出来,可能会有些线索的。为避免苍生浩劫,也只能尽力了。”

那孩子灿然一笑,又把背篓的盖子盖上,竹篓里发出了瓮声瓮气的童因:“我认识你二百年,还没见过你对自己这么没信心过。即便在那物件出世,凭你我二人合力,还制不住么?”

“师兄,你不知道的,这次,真的不同。”和尚喃喃道。

 

 

=================================

北京。


 

  三月天气,严冬刚过,乍暖还寒,却有不少少女已经迫不及待的穿上了肉色的紧身裤,皮裙一套,格外抢眼,其实只有她们自己知道,里面还套了一件薄毛裤。   

  十里河迎来了热闹的一天,无论是鸣虫葫芦店、橄榄核雕店、还是核桃店、玉器店,都人潮涌动。一时寒暄声、询价声、孩子的哭叫声杂成一锅,让人感觉到了生命的复苏。强子却丝毫没有愉悦的感觉,微微有些皱眉,对身边的小马说:“都逛了1个小时了,都没有你能看上的,你到底想要串什么样的?

小马咧开大嘴,憨厚一笑道:“你不知道,我就想要串好的,然后一直盘。反正我爸给了我2万块钱…”

 

“那可是老头子让你准备考研的培训费资料费营养费啊!你小子,咋想的?”

小马神色一黯道:“他就想让我继续上学,我又不是那块料。”

强子拍了拍小马的肩膀,心里由衷同情这个最铁的哥们。小马的父亲本来是沿海城市的一个农民,白手打拼,硬是挣回了上亿家产。老马清醒的认识到是自己的机遇好,在新时代想继续把企业做大做强没文化没知识是很吃亏的,为培养独子当好继承人,就硬逼他高中复读了三年,考上了北京一所大学经济管理系。可是小马根本就不是学经济的料,成绩一直很糟糕,但他在北京找到了自己真正着迷的东西——文玩。

 

强子的同情支持着他又陪小马逛了十分钟,最终提出让小马自己逛去,他则一屁股坐在一家小店门口的马扎上不走了。

小马无奈道:“本来还想让你给看看的。那我一会儿出来了找你。”

“别太久了”

强子看着小马的背影,他不明白不就是一堆破橄榄核,就会那么吸引人?想起自己被强迫拉到电脑跟前看文玩天下里的那些玩家藏品,心里不以为然,可又不好打击小马的积极性,随口敷衍说好,就不由摇头苦笑。

正出神的时候,小店的店主——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到门口,笑着招呼道:“小兄弟,进来坐么,外面冷。”强子犹豫了一下,看这店里一个人都没有,就点点头。

这是一家经营橄榄核雕的店,不大,统共就五六平米,灯光不亮,感觉黑黑的。强子漫不经心地站在柜台前,看着木架上摆放的装在密封袋里的橄榄核,老板没有上来介绍,这让他对这个店主产生了一丝好感。人家压根不是因为想让你买东西才把你让进来的。

“小伙子,过来喝杯茶吧”不知道什么时候,老板已经沏上了铁观音。

“谢谢,不用了。”虽然没有接受邀请,好感又多了一分。

十年后,当强子回忆起这个改变他一生的老板,心情十分复杂。

“但愿,我从未进过那家店啊…”

他寂寞地说。

====================================

老板好奇的看了看强子,问“小兄弟,你来十里河想淘什么东西啊?看来你并不喜欢橄榄核雕。”强子一笑:“我是陪朋友来的,等一会儿他就过来,他就是来买橄榄核的。我实在逛不动了,在这儿等他。”

“那你不喜欢橄榄核?”

强子有些不自然,道:“我也不光是不喜欢核雕,我是对这类小东西都没什么兴趣。我们每天课很多,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盘核呢。”说着,他想起来上高数时小马因为专心盘核,老师走到他跟前都不知道的样子,笑了。

老板摇摇头,道:“橄榄核也不一定非得占时间盘啊,你光戴着它它也会有变化。”强子不以为然地点点头,又自顾自去看那柜子里的核雕了,边看边向门口瞅,怕小马回来看不到自己,想出门去等,却有不好抚了老板的一番好意。

正无聊时,那老板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正在倒茶的手臂僵在空中,脸上的笑容霎时消失,换上了满面的惊恐,喃喃自语道:“好快。”

强子转过身看着老板,不解问道:“您说什么?”

老板强笑道:“没什么。小兄弟,我送你一串核雕,当然,工非常一般,就是想让你了解一下橄榄核的文化,你会喜欢的。当然,我也不白送,如果你以后想买核雕了,要优先考虑我的店啊。”

强子觉得有些突兀,那老板没有等他回过神来,就转身从身后小柜子里拿出一个锦囊,一把塞进他手里。

“这。。。我不能要,再说。。。”

门帘忽地一下被掀开,小马看到强子,埋怨道:“强子!你咋进来啦,我说找不到你呢。快,我爸刚打电话,说他中午来北京,我得赶快回学校。”小马不等强子说话,又转身出去了。

强子一听小马他爸来了,头皮也有些发麻,替小马捏了一把汗,也顾不得许多了,把那锦囊往兜里一揣,向老板道:“那谢谢您了,改天我再来啊!”也风急火燎地跟了出去。

那老板等强子出门,仿佛没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不到1分钟,店里柜子前突然无声无息多了两个人,没有表情,没有言语,架起了他,一瞬间又消失在原地。

十里河李老板的核雕店“同德祥”店门一直开着,老板却自此人间蒸发,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话题。

=================================== 

小马的父亲看到儿子和强子背着包,手里拿着朗文字典从教学楼走出来,眼中露出些许赞许。

小马老远喊道:“爸!你怎么说来就来?我本来和强子要上一天自习呢,这不又让你给搅了?”说罢,得意地看了身边的强子一眼。强子假装没看到,礼貌地和强子他爸打招呼:“叔叔好”,心里却想起上次这位仁兄在宿舍收拾小马的情景,心里有些发怵。

马柳财点了点有些肥大的脑袋,笑道“强子,多亏了你啊,以前他哪里会上自习?真是让人操不尽的心。你说我这么大的公司,将来总是他的,他没本事,我死都不放心。。。”

“行了行了,爸,你就别说了,每次就这几句。我这不是学好了吗?”

“哼,你别又是三分钟热度,做几天样子完了。我还不知道你。走,到你宿舍瞧瞧,再让我在你电脑里看到网游,我还像上次一样抽你。”

马柳财最终没能在儿子的宿舍发现什么不学好的罪证,儿子的电脑里也很干净,除了学习资料就胜程序了。

如果他会选择显示隐藏文件,那绝对会把小马抽的半死,多半电脑也会被砸了。强子心想。

“怎么样?爸,我说没有什么吧?”小马有些得意。

“哼,谁说的,你看看房间,乱得跟猪窝一样。。。强子,我不是说你,”看到强子去那扫把,马柳财忙说。虽然什么都没能发现,但是他整体上是满意的,心里一点都没有为白上了六楼而感到失落——以他的身材,这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看到强子去拿扫把,他有些歉然,似乎觉得有些过分,转身对儿子说:“我来是有生意要谈,和你聂叔叔约好了下午去酒仙桥。你和强子去吃饭吧。我现在得走了,完了我就直接回家了,晚上的飞机。”

“啊?怎么这么急啊?多呆一两天就好了。”小马按捺住内心的喜悦,一脸失望地说。

马柳财抚摸着儿子的头,这一刻,他觉得儿子长大了,少有的温柔道:“现在飞机很方便,你过两星期你周末没事回来吧,你奶奶也想你了。”

小马敷衍道:“尽量吧,不过那得看时间了。”

马柳财上车前一刹那,又回头望了一眼儿子的宿舍,他忽然感觉到一种幻觉,整栋楼的后面出现了一道血幕,不,简直是血的海啸,就要吞噬整栋宿舍,但是一眨眼间又一切如常。他钻上车,对开车的人苦笑道:“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想那东西想的太多了,连精神都有些恍惚。”那开车的人形容瘦小,眼睛却透着精神,嘲弄地看了他一眼“你还是擦擦汗吧,一会儿还要去见大师兄,成什么样子?又不是你一个人担心这事。再说,你担心有什么用?这些年,堕入尘世,儿子都这么大了,又胖成这样,你的剑还能祭起来吗?”

马柳财哼了一声,道:“我上山的时候比现在还胖,我这两下子,比大师兄当然不行,自信比你还强点。”

=====================================

 

北京近郊,一片柳树林。

林中的柳树都有碗口粗,四五丈高,柳枝已暮春暖,发出点点嫩绿,迎风飘舞,煞是好看。一辆轿车驶入掩藏在柳枝后的一栋别墅的院门,楼中迎出一个少年,二十出头年纪,面如冠玉,颧骨略高,剑眉入鬓,目光炯炯,英气逼人,一身黑色唐装,上面极不相称地用红丝线绣着的“寿”的传统图案。

车门打开,走下一胖一瘦两个人,胖的穿一身深蓝西装,扎淡蓝色斜白纹领带,倒也合身妥帖。天不热,却不停的掏出手绢擦着脑门上的汗,只是无论怎么擦,脑门总是亮晶晶的。瘦的干瘦枯黄,一身脏兮兮的褪了色的迷彩服,一双黄胶鞋也沾满泥土,灰头土脸。

这三个人站在一起,说不出的不协调。别墅中的仆人私下议论,平日里老板心高气傲,即便是部级领导来了,也从不下楼迎接,怎么这两个人来头比他们还大?却怎么看也不像。

那少年伸手阻止了两个人的见礼,微微一笑,把他们让入屋内。

=======================================

强子这两天要被小马逼疯了。他实在忍受不了小马不停的拿着从十里河淘来的须龙生的十八罗汉不停的数说它的好处。

“看着长眉,开脸就不说了,你看这眼睛,无论你从哪个角度看,都能感觉道它在看你,最觉得是眉毛的雕刻,飘逸的象活了一样,绝对大师啊。。。喂,你怎么不看?”

小马无奈的一次次被从知识的海洋里走出来,点头称赞后继续看书,没多久就又被打断。

然后就是每天早上必问的问题:“你看它变红没?没有?怎么可能?我整晚都在盘。。。你确定?”强子看了看他发红的眼睛以及明显的黑眼圈,坚定地打击道:“真的没有,你以为煮方便吗?哪有那么快?这叫文玩,又不是武玩,急不得的急不得。你们学经济的应该知道,生产力不发展就没有生产关系的变革啊,你要有耐心,功到自然成。”小马略带失望,随即不服气道:“我学的是经济学,又不纯是马政经,你个学医的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求你不要打扰我了,ok?”

“谁稀罕?别人求我给他看我还舍不得呢。”小马赌气上到自己的上铺去了。

十五分钟后。一声惊叫,小马连翻带滚下地来,连拖鞋都没穿,强子吓了一跳,只见他神秘的看了自己一眼,道:“本来不想给你说的,可是真的不想你错过,你看这布袋罗汉手里的佛珠,竟然真的不多不少108颗,我数过了。。。”

“啊、、、、”强子惨叫一声,抱起桌子上的书逃出门去,别后还传来小马的声音:“喂,别跑啊,我还没说完呢。。。。”

一周之后,小马的热情总算过去了。强子长嘘了一口气,总算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小马他是了解的,马柳财说的一点都不错,他就是三分钟热度。当初喜欢核桃,拿到一对盘山,也这么闹腾了一阵,也就慢慢安静了,最后竟在一次同学聚会的时候丢了一只。文玩天下某版主曾经说过,丢核桃千万别丢一只,要丢丢一对,不然捡到的人和您一样闹心。

强子是学医学的,外科,选择这个专业是因为好医生凭本事吃饭,收入高,社会地位也好。他出生在重庆边上的一个小山村,父亲从小就去世了,母亲去重庆市区靠干些体力养家,勉强供他上大学。虽然小马和他不是一个专业,家境也相差甚远,但热情率真,又在一个宿舍,从没有因为强子是农村的就轻看,反而时常摆出一副崇拜的跟班象,周围的人对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常迷惑,两个如此不同的人,竟然可以这样铁。

对小马,强子是一百个不理解,他只知道一定要努力学习,只有这样,才能改变命运,让母亲过上好日子。所以当周围同学忙着花前月下谈恋爱时,他谢绝了数个女同学的示爱(虽然有几个长的着实漂亮),一心钻在书籍里。青春的萌动都可以压抑,几个橄榄核怎么能引起他的兴趣呢?玩物丧志是他对这件事情的唯一看法。

洗衣服前掏兜的时候,强子发现了十里河那个老板送给自己的锦囊,想起了当时老板奇怪的举动。他好奇的拉开锦囊的封口,口朝下一抖,“啪”的一声,一串橄榄核手串掉落在床上。强子拿起来仔细一看,不由哑然失笑,老板说这橄榄工不好,实在有些不贴切,因为这橄榄实在谈不上什么工——这是一串素珠。

小马从上铺下来,一眼就看到了强子手中的素珠,眼前一亮,二话不说,一把抢了过来,嚷嚷道:“好啊,整天假正经,还说什么不理解我玩橄榄核,原来是偷偷藏私货。。。我看看,不错,三花素核,不过这也太不圆了吧,而且大的大,小的小,还有漏。。。每颗都有,能做出这串珠子的也不是一般人,不是一般的逊啊。。。你怎么不和我商量一声就买,被人宰了吧!这锦囊都比这珠子值钱。。。这珠子简直是——一钱不值!”

强子伸手接过素珠,道:“是那天那个老板送的。”小马道:“他肯定是想给你留个好印象,好下次再宰你。我哥你说,你买的时候把我叫上,我当面拆穿他。”

“我不会买的,这个你倒可以放心。”

 

=======================

 

马柳财进了师兄卧房,顿觉一阵感慨。房内除左右各两个书架,再无其它家具。地上铺的是用麻线手纺的地毯,放着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床垫。因时日久远,已经破了,露出了填充其中的茅草。墙上卦一副老子李耳骑牛象,已经泛黄。陈设虽然简单,房内却一尘不染,木窗被支板支开,屡屡阳光借着掺杂柳树新芽清香的春风,铺进屋来。想起自己九十年前上武当时,第一次进到师兄的房间,也是一模一样。

图柳俗却是一点都不解清雅,在一旁直撇嘴,道:“师兄,你怎么一点都不抓住机会呢?要是师傅派我来,我怎么也要好好享受一下,不像你,山上山下一个样,有什么意思?你看看三弟,都胖成啥了,整天开着大奔,吃着海鲜,那才叫下山呢。。。对了,师兄,你知道不知道,三弟连儿子都有。。。。。。”

“图柳俗!”马柳财憋红了脸,吼道,“难怪你叫图柳俗,师傅真有先见之明,你真是俗不可耐,见了大师兄不先说师傅交代的事情,嚼我的舌根干什么。”

“大师兄,你看他简直不懂规矩,连二师兄都不叫一声。。。你得管管啦。”

那模样潇洒的唐装少年好像没听见他们的争闹,面无表情地一**做到地上,手一摆,说:“坐吧!”

图柳俗干瘦的脸上挤出一丝无奈,对马柳财道:“看来师兄下山六十年,还是没学会说笑。。。真是把老爷子学了个十足。”

============================

 

血罗汉。

1506年,正德元年。

冬腊月。夜,苏州府的一座宅园。

园子虽然不大,但是设计精巧,全园处处有水可依,亭台楼榭无不临水。主厅为织帘老屋,南北各有庭院,都置假山。北院东北隅有藏书楼,显出主人的富足与雅致。

主厅此时正灯火通明,传出阵阵丝竹之声。一女子弹唱道:

“二月东风吹客。。。

苏小门前,杨柳如腰细。

蝴蝶识人游冶池

旧曾来处花开未?

。。。。。。。。。。”

“好!”厅堂内的的宾客都已微醉,哄天介叫起好来。

“李兄,令公子满援喜,实是我苏州府的大事。。事情啊,刚才知府都差人送礼了”

“不敢不敢,小弟何德何能,还不是都看在家翁的面子”主人道。

“李兄何必过谦,贵府三代四举人,已是佳话,据我看令公子天庭饱满,双耳垂肩,必是状元之才啊。”

大家杂然附和,主人嘴上谦逊,心中着实欢喜,又起身巡巡敬酒。

==========================================================

 

满园的人,都未曾发觉,一轮明月,慢慢变成了红色,不,是血色,鲜血的颜色,周围着血腥的光晕,使它看起来大了何止一倍。

一团白雾,在大厅外的水面上凝成。起先还只是似一股薄纱,后来越来越浓,颜色越来越深,竟也成了鲜血的红色,缓缓向大厅飘去。

李公子坐在主席台,最先看到这个异象,惊异道:“众位请看,那是什么?”

宾客们刚转头,那血雾却如电光般迅速扑入大厅,瞬间长大数倍,将一厅人笼罩其中。粘稠的不能穿透,看不到任何其中情状。

没有声息。哪怕一丝一毫。

血雾渐渐收缩,方才象潮水般退去。厅上所有的人,都似乎一如之前坐着。有沉醉伏案休息的,有举杯祝酒的,有看门外李公子所指的。那唱曲的姑娘还张着嘴,一曲蝶恋花尚未完结,弹弦的乐工闭着眼睛,身体前倾,手指正在从角向羽位滑动。一切还似前一样在,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除了——静,安静的可怕。

那浓雾最后竟凝结成一串橄榄核雕,最普通的那种双面橄榄核雕,在苏州府走街串道的货郎那里都有。但细看,那核雕除布袋罗汉外,其它核竟都是血红色的,每张面孔似乎都有着皮肤,薄薄的透明的皮肤,其下是血,不,血的颜色没有这么瑰丽,应该说是血的精华,多少人的血才能凝成这样一滴完美的液体?这血在皮肤下团团翻滚流动,鲜丽异常。

一厅的人,在一瞬间,被这核吸走了身上所有的血液。因为速度实在太快,尸体一时竟没有变化。等橄榄核凝成之后,厅上的数十具尸体同时干瘪,发出诡异的“咝咝”声。“噗通”,第一具尸体开始倒地,然后是第二具,这些尸体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打破了令人头皮发麻的安静。但这声音,却更是增添了场面的恐怖。

厅门,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影子,一身黑袍无风自动,斗笠上的黑纱遮住了容貌,怀中,竟然抱着个赤裸的婴儿!

那婴儿双耳垂肩,圆嘟嘟的脸蛋,蹬着藕节般的双腿,一双清澈的眼睛见证了死亡的整个过程,露出震惊与恐惧。

“呵呵,不愧是大罗金仙转世,不哭不闹。我都有些舍不得你了。看吧,仔细看看,记住那团血雾,那串橄榄,把杀父的仇恨烙进你的心里,让愤怒到达顶点,我会让它成为永恒。”

那婴儿听了黑袍人的话,眉眼之间露出了骇人的怒意,不停的挣扎着,身体发出了温润但逼人的金光,越来越强烈。

黑袍人似乎对这金光颇为忌惮,挥手一招,那串血罗汉瞬间飞到婴儿头顶,不断旋转,向婴儿身上喷洒着血液精华,但那血雾还没沾到婴儿身上,就被金光挡回。

“没有用的”黑袍人冷笑一声,化为一团黑气,笼罩了整个厅堂。

没有人能够知道,在这黑暗中,发生了什么事。

以后的数百年,修真修武的仙家推测,那串血罗汉之所以能无敌于天下,是因为承载了大罗金仙的愤怒。也有人说,那个大罗金仙本人也化为布袋罗汉,加入了血罗汉之中。

那个转世的大罗金仙,有一个响亮的名字——真武帝君。

==================================

高大的白袍僧人,英姿挺拔。

“阿弥陀佛!”

看着满厅的尸体,面上露出无尽的慈悲。

“前辈,我与茂七施主曾有一面之缘,他豪气干云,乃不世英雄。究竟是为何,竟至于此?”

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年,一身黑色唐装,上面红丝线绣着团团“寿”字,面如冠玉,颧骨微高,看了这场景也微微摇头:“再大的英雄,也逃不过一个情字啊。。。事到如今,还请大师速回终南山净业寺,将一切禀明尊师祖道宣律师。我也要赶回蓬莱了。浩劫当前,还望仙界有上仙下界,救济苍生。否则,即便凡世四圣十八散仙齐聚,料也难敌邓茂七的血罗汉。”

“谨遵前辈吩咐。”白袍僧人双手合十,恭敬道。

明史/本纪第十 英宗前纪

“十三年。。。秋七月乙酉,河决大名,没三百余里,遣使蠲振。己酉河决河南、没曹、濮、东昌,溃寿张沙湾,坏运这,工部侍郎王永和治之。八月乙卯,福建贼邓茂七作乱。甲戌,命御史丁瑄捕之。十四年。。。乙巳,免浙江、福建银课。二月丁巳,御史丁瑄、指挥刘福击斩邓茂七于延平。”

历史,总只记载了尘世间的沧海一粟。

注: 道宣律师 (596年---667年),佛教高僧,著名律学大师,中国律宗祖师。俗姓钱,字法遍。浙江吴兴县人(一说润州丹徒县人)。母姚氏怀孕时,夜梦白月,又梦梵僧对她说:“汝所怀者,是梁代高僧僧佑,适宜出家,弘扬释教。”

  十五岁入日严寺慧頵法师门下,十六岁出家,二十岁随大禅定饲首律师禀受具戒,二十六岁闻智首律师讲律,初听一遍即能通达,前后共听律二十遍。道宣曾参加玄奘大师的译场,唐朝智升律师称他:“外博九流,内精三学;戒香芬洁,定水澄奇;存**城,著述无辍。”

  道宣律师隐居于终南山仿掌谷,精研诸律,著有《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十二卷、《四分律含注戒本疏》六卷、《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三卷、《四分律比丘尼钞》六卷、《四分律拾毘尼义钞》六卷。后来学者称前三部为“三大部”,合后二部共称“南山五大部”。另有教诫律仪等。其中《行事钞》更成为一千多年来律学行矢南,计有一百余家为之注释作疏。

  律师的著作涵盖有:赞、集、观、仪、传、录、疏、钞八大类,即:《住法图赞》等二部赞;《广弘明集》等三种集;《净心诫观》之观;《轻重仪》、《章服仪》、《教诫仪》等五部仪;《感通传》、《续高僧传》等三部传;《大唐内典录》、《三宝感通录》二部录;《羯磨疏》、《戒本疏》等疏;《四分律行事钞》、《拾毘尼义钞》等钞,著作共五十七种,二百六十七卷。因其精博宏富,使律宗独盛于当代。师长年驻居终南山,所以这一掀为“南山宗”,道宣律师为此宗开祖。重要**有:大慈、文纲、名恪、秀(周)、灵崿、融济及新罗的智仁。

唐高宗乾封二年(公元六六七年)十月,道宣律师示寂,世寿七十二,法腊五十二。高宗谥其号“澄照律师”,令天下寺院绘像供奉,南山宗风行布更广,迄今出家僧众莫不以《四分律》为修持圭臬。

 

===================================

“师傅他老人家还好么?”百寿子姬柳然没有理会图柳俗的话,问道。

“师傅在七元反物洞里闭关,伤自然好的快些。本来再十年就可以痊愈了,但那一天感应到道宣那个老道的神识,顾不得伤情,就出来了,唉,只可惜前功尽弃了。”

“五十年,辛苦你了。”姬柳然看着这个天资不高的师弟,眼中露出少有的赞许。

图柳俗一摆如柴瘦手, “先不说这个,咱们什么时候动身上武当?“

姬柳然沉默半晌,道“你和三弟先上山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做。”

马柳财从地上坐起,焦急道:“都什么时候了,师兄千万不可意气用事啊。这血罗汉可是非同小可。”

姬柳然道:“你们放心,我还没有蠢到以区区七百年道行去对付它。师傅不是说,现在血罗汉还没有凝成么?如果在成形之前找到它,带回七元反物洞,请四圣以无上神力解放真武帝君的元神出来,那就可以消大祸于无形了。。。”

图柳俗打断他道:“我下山前师傅让我专门叮嘱你,火速上山,共商良策,不能轻举妄动。”

“这个我自有分寸。如果大敌当前咱们都躲上武当,那咱们蓬莱一派会被道友们看扁的。再说我经过前次浩劫的,对血罗汉的气息熟悉些,会小心在意。”

一片柳树林。

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少年,一身黑色的唐装,上面纹着暗红“寿”字,仰面看着乌云低沉的天空,任细雨打在面上,如雕塑般巍然不动。狂风带着哨音,吹着柳枝沙沙作响。

一行泪水,滑落那微高的颧骨。

“倩儿,我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邓茂七能做到的,我也能做到。等我找到血罗汉,用这柳枝为你做成身躯,我们就又能重聚了。”

忽然,少年像想到什么,双拳紧握,喃喃道:“不。。。我不能这么做。。。师傅。。。”

==========================

强子这些天比较烦。马上就要考英语六级了,偏偏发起烧来,而且一直不见好。已经两天没上课了,无力的躺在床上。

“喂,别老愁眉苦脸的,你放心,以我对你的了解,你就是不复习也能过。”小马翘着二郎腿,用一根细针清理着心爱的须龙生十八罗汉。

“你看看。。。有没有觉得变红了?”小马讨好地问。

强子一看到他显摆这橄榄核就来气,道:“没有!我本来已经够烦了,你能不能正常点!再说,你不是也要考吗?你是不是又忘了**咋抽你的了?”

小马脸上笑容一僵,神色黯然下来,叹了口气,垂头不语。

强子看他这样,倒有些不忍,后悔不该逼他去想一场完全不可能有好结果的考试,但一时又没有什么可安慰的。忽然灵机一动,道:“你不是想知道你的十八罗汉有没有红吗?和我的素珠比一下就知道了么。我记得刚拿回来的时候和素珠颜色差不多。”

  小马听到这话,一下从凳子上蹦了起来,满面的乌云消散,堆上惊喜的神情,笑道:“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快快快,你的素珠在哪儿啊?让我看看。”

强子无奈道:“不在抽屉里就在我柜子里,你翻翻吧,天晓得上次扔到哪儿去了。”

拉开的抽屉已经被翻的凌乱不堪,鬼子的门也开着,一本书被扔到了地上。小马站在那里,得意道:“真的很明显,哈哈哈,真的红了,你看你看!”

强子险些没气的背过气去,眼睛一闭。忽然觉得眼皮硬被小马有手指拨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十八罗汉,一串素珠。

十八罗汉果然比那串素珠红了许多。不对。。。那串素珠忽然一瞬间变成了。。。血红色,上面隐隐透出了狰狞的罗汉模样,像是被束缚的凄厉鬼魂一样挣扎着要脱出表面。强子吓了一跳,忙闭上眼睛,等再睁开的时候,又一切如常了。

“你。。。你刚才看到什么没有?”强子问道。

“什么?”小马奇怪。

“没。。。没什么,我是说这串素珠。我刚看到它变红了,比你的罗汉还红。”

“哈哈哈!”小马笑的肚子疼。“你就气我吧,你看看,再仔细看看!下次吹牛前想一想。”

强子把两串珠子拿到手里,对比半天,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抬头怒对小马道:“谁让你掰我眼皮的,刚弄充血了你知道不?”

小马求饶道:“对不起,对不起么。我请你吃面,咋样?”

“哼!”

第二天,强子发现,高烧竟然褪了。

“真是的,还多亏昨天吓出的那身冷汗。”强子嘟囔道,“可是,怎么会看到那么恐怖的脸。。。”

==================

高大的白衣和尚,背着一个背篓,往日挂着慈悲的玉面突然闪过一丝恐慌。

“师兄,血罗汉已经遇上须龙生了。”

背篓里半天才传出一声叹息。“该来的,总是要来。天意啊。”

黑色唐装少年,百寿子。

嘴角有些抽动。“竟然就在北京。。。。”

武当山,盘坐的道士,须发皓然,但面部竟然没有一丝皱纹,如婴儿般吹弹可破。

闭着的眼睛忽然睁开,惊诧道:“相遇了,怎么会这么快?”

终南山净业寺后山,一个隐秘的山洞传出一声悲叹。“阿弥陀佛!”

一瞬间,天地间充满了悲悯和绝望。无论是否经历过那场浩劫,无论是修真还是修武,能感应到这早来的相会的,都会发出一声叹息吧。

当然,除了玄阴盘山的那个人。他此时正站在山巅,临万丈深渊,欣赏着天际的彤云闪电,嘴角挂上一丝阴柔的微笑。

 

=======================

 

故宫上空,盘旋着一群乌鸦。乌云般一片。一千零八十只,一只不多,一只不少。

 

乌鸦群似乎在寻觅着什么,飞地极低。 一无所获之后,又乌云一般升空,向东飞去。

 

 天安门广场上,一个白袍和尚,背着一个竹篓,面色凝重的盯着天际要消失的乌云。竹篓里传出童音:“他们也来了,事情真是棘手啊。”

 

和尚道:“师兄,传说血罗汉好比天上的玄谷,一旦成形,便带来无尽的杀戮。就连他们玄阴盘山的人也不能幸免吧。”

=========================

 

姬柳然木然地站在柳林里,出神地看着手上捏着的一朵桃花,黑衣人已经在他身后站了一个时辰,他仿佛没有觉察,就那么静静的凝神,眼中露出无限温柔。

黑衣人并未急躁,气定神闲。一身紧身的黑衣裹挟下的躯体,似乎散发着黑色的火焰,炉火般隐隐跳动。虽然并未蒙面,却根本看不清他的容貌,似乎所有的光遇到他的脸,都被吸收进去,不曾有半点反射。如黑洞一般恐怖的黑暗。只有那一双淡蓝色的眼睛,竟然滑稽的露出清澈纯真的韵味。

“你知不知道,就在刚才,自己可以死一千回。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胆量,敢到碧柳山庄来?”百寿子虽然终于开口了,但身子却没有动。

“晚辈心里当然十分恐惧,可前辈终究还是没有杀我。”乌鸦语气慵懒,声音竟似贵族一般有着说不出的迷人之处。

“那是因为,我不想你的羽毛,弄脏了我的柳树。”

 

 

“你为什么而来?”

“来给前辈讲个故事。”

半晌,姬柳然回过头来,凝视着那双迷人的淡蓝色眼睛,忽然笑了。乌鸦恭敬地低下头去,道:“如果前辈没有兴趣,可以马上动手杀了我,我保证,不弄脏您的柳树。”

姬柳然道:“也不急于一时,你说吧,我正在无聊呢,希望是个有趣的故事。”

 

乌鸦带来的故事。

“邓茂七出世的那一天,普天之下的修真修武者都额手相庆,因为,大家都感到,这是一个不世出的豪杰,将拯万民于水火。他虽然没有修行,但天生神力,敏捷能战,十五岁就已经达到修武者百年才能达到的真武境界,相信如果有高人稍加指点,五十年便可突破虚武境界甚至忘武境界。

但是,他注定是要入世救人的。

  明正统十二年,邓茂七被推为二十四都总甲,率领民兵负责地方防务。

沙县旧例,佃户逢年过节须于田租之外另送田主鸡、鸭等物,俗称“冬牲”。可是那年是大旱之年,田地颗粒无收,待交完田租,家家户户仓内已无半粒余粮。年关将至,邓茂七只身来到县衙,请求免除冬牲。

他只得到一句话:“神灵不可冒犯,如果不缴冬牲,就拿相等的人祭祀。”

邓茂七神色平静,语气坚定道:“如果非要这样,就从我开始吧(果然,一切事由自茂七始)”

 

“后来的事情,前辈应该再清楚不过。邓茂七只身杀退三百弓兵,联络家乡子弟,率兵举义,马鞭所向,当者披靡。于陈山寨称铲平王,十日之内,聚集义军十五万,八闽震动,朝廷惶恐。”

“尽说些没用的,令师尊让你来给我上课么?这些事情我都是亲历,比你恐怕要清楚些。”百寿子打断他道。

“是。那邓茂七如何坠入魔道,晚辈就不赘述了。这个故事,最有趣的其实只有一句话,那就是,东方知秋果然复活了。”

姬柳然的身躯忽然一震,抬头道:“真的是这样?他。。。他亲眼见到的,还是。。。听人说的?”

乌鸦恭敬道:“是家师亲眼见到的,他当时就在现场。”

姬柳然面色忽然泛起兴奋的光彩,手中的桃花被捏成了一团,道:“那令师尊是知道如何用血罗汉聚集魂魄,重凝精神了?”

乌鸦道:“其实,晚辈在数百年前就死过一次。但邓茂七和家师把我的精神凝在一只乌鸦身上,晚辈才能站在这里和前辈说话。这重凝精神的方法,还是家师参详出来的。”

  蛮北荒原上,曾经出现过一个有名的巫师。他在和自己徒弟闲谈时留下了一句名言:“不要去揣度神的意志,那里只有一片铁石。”

——九州.缥缈录

================================

清晨,学校的操场上。

强子手中拿着德生收音机,正在专心地听着外台。明天就要考六级了,再加把劲。

   小马气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

   “强子,出事了!”

   “怎么了,看你慌的。”

 

强子和小马赶回去的时候,宿舍一片凌乱。所有的柜子都被打开,衣服扔了一地,书架上的书也歪斜着,有的散落在桌上和地上。他赶忙上去找那本《大学语文》——里面夹着的,是他的生活费。

小马沮丧地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你丢了什么?”找到书后,看到钱还在,强子松了一口气,忙问小马。

小马哭丧着脸,道:“我把命丢了。。。那串须龙生的十八罗汉没了。。。”

“啊?你不是戴着呢么?”强子一脸不可思议,小偷没事偷那串罗汉干什么?莫非也是个玩核的?最令人费解的是,小马最近是十八罗汉不离身,睡觉都戴着的,怎么会丢呢。

“我昨晚睡觉戴在手上的,刚才一睁眼,就看到宿舍乱成这样,就赶紧去叫你。刚刚才发现罗汉不见了,真塔马的邪门。我的笔记本和钱都好好的。”

“快报警吧!那可一万多块呢!”

一个老油条警察,歪戴着帽子,环视了一下宿舍,问:“有什么损失?”

“其它的都没动,丢了一串橄榄核雕”小马赶忙道。

“什么东西?核雕,那能值多少钱?你也太逗了。下次报警前,先过过大脑吧,我们这么忙,没空陪你们小孩玩。”

“那东西值一万多呢!”强子气愤道。他最看不惯这种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货色。

警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哼着小曲走了。留下了两个脸色发绿的学生。

“得了,攒钱再买一串吧。”强子安慰小马道。

小马摇摇头,苦笑道:“有钱也买不到啊。须龙生雕了这么多年核,只出了这一串双面十八。。。我怎么会这么点背呢。”

“想起来就恐怖,能从你手腕上把核雕偷走,这怎么可能?你睡觉又轻。”“见鬼了呗,算了,不说了,我认倒霉。”

 

 ==========================================

“什么?不是这串?”乌鸦露出一脸茫然。“我是按照你的指点,找到了血罗汉的所在的。”

姬柳然摇摇头,苦笑道:“你师傅没有给你说,血罗汉出世,有什么条件么?”

邓茂七站在苏州府外五十里一个荒凉的村内。

“应该就是这里了。”

铁塔般的英雄,看着手中的收魂银铃,眼睛里露出柔情“东方,不要着急,我们就快找到他了。”

村口一颗香樟树下,一个七八十岁的老者,盘坐在地上。手中拿着一把刻刀,刀在橄榄上飞舞着,刀光笼罩了橄榄核,却不见一粒碎屑蹦出。他是如此的专心,对身旁的邓茂七,仿佛还没有察觉。

邓茂七打量着这个老者,努力压抑着心潮翻滚——会是他么?

“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人?”

老人利落地落完最后一刀,橄榄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随着他张口一吹,橄榄上飞起无数粉末,如霰雪般飘过。再看核上,观音大士,手托羊脂玉净瓶,瓶内柳枝,似乎在随风飘动。法衣仿佛天工织就,衣袂飘逸,灵动非常。宝相庄严,祥和不惊,双眼慈悲地俯视苍生。

邓茂七不由地看呆了,橄榄核上的观音大士仿佛散发着无穷的法力,将他包裹在内,用温暖而祥和的态度,倾听他内心的哭泣。

“你不必过于自责。将东方知秋的魂魄放出来吧,让她得以安息。你们,最终会在来世相会。”

“大士,我所做的事情,究竟是对还是错?原来我以为,丈夫生于世,当以天下为己任,拯救万民于水火,我也一直在这样做。可是现在,我却连自己最心爱的人都拯救不了。东方遇害的时候,万民又在哪里?我为他们,不顾一切,他们是谁,我都不知道。”

“世上有许多对的事情,你做了,得到的只有称颂与纪念,但你失去的却可能是一切。虽然这样,仍然有无数英雄在付出与忍受。他们并非为了得到什么,而是将自己作为祭品,献给天地间最值得追寻的东西,就是正义。”

“我只是个凡人,我不是英雄。我做错了太多事情。直到看到东方的尸体,我才明白,这一生,真正需要的是什么。来世,对我太过遥远。我只要她今生能活生生站在我的面前。”邓茂七内心挣扎了片刻,脸上的犹豫一扫而光,双目布满血丝,坚定地说。

“叭”一声响,老人手中的核从中间裂开,纵穿了观音的脸,脖子和衣服。

老者仿佛没事一般,将那颗橄榄核弃在地上,再也不看一眼。

“须龙生前辈,我是来求您的。”这位老者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回答了。

“我是一个手艺人,身份低微。铲平王需要什么,只要您出得起价钱,尽管吩咐就是了。”老者站起身来,面带微笑道。

“您不问我,拿它来做什么么?”邓茂七脸上掠过一丝惊诧。

老者没有理会他的问题,道:“老夫听说,当初你率十万大军与官军对阵半月,胜负将分之时,却弃大军于不顾,单枪匹马离开阵前,混入京城,可有此事?”

“不错。”邓茂七眉毛一扬,道。

“那是为何”

“因为。。。我必须在七月初七赶到东方身边。。。那天,是她的生日。。。”

老者哈哈大笑,道:“你要做的,才是真英雄的事情。世人只道那个驰骋疆场的铲平王是英雄,那是世人怯懦而无能。他们不知道,能够真正改变命运的,只有他们自己。这些蠢货,在太平盛世龟缩于幸福之中,到了乱世无法自保,又不能舍家亡命,却期盼这别人能用最珍贵的东西换得天下的太平,然后他们好坐享其成。老夫帮你,只是因为,你是一个真实的人。”

“多谢前辈。”

=============================================

拿到了须龙生的双面十八罗汉,邓茂七却没有看上一眼,就揣在怀中。老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邓茂七犹豫了。老者微笑道:“做你该做的事情吧。老朽今生,能够将罗汉雕到这样的境界,也死而无憾了。”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邓茂七道。

老者歪着脑袋想了想,道:“我只想,能和这串罗汉融为一体。”

邓茂七默然,从怀中取出罗汉,将收魂银铃轻轻一震,那罗汉仿佛活了一般,从手中脱出,悬在空中。罗汉渐渐淡去,化作一片白雾,笼罩了老者。

“见到了东方知秋姑娘,请带我向她声问好。。。真想看看,那传说中的绝世容颜啊。”这是圣手须龙生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白雾逐渐变红。忽然间,狂风大作,那颗香樟树的树叶瞬间枯萎脱落,尚未落地,就被风卷走,凄凉地飘荡在天地之间。

一个黑影飘然而至,看了看老者的尸体,迅速地将残存的须龙生一缕魂魄收入了手中的扇子中。

“将来,还要你做引子呢,否则,天下岂非过于寂寞了。”黑影阴柔地一笑。

 

这么说,是那串素核?”乌鸦苦笑道。

姬柳然摇摇头,道:“我也没有见过血罗汉蛰伏起来的样子。总之,你拿的这串十八罗汉,只是个引子而已。。。。。。你要去哪里?”看到乌鸦作势要走,姬柳然拦住他道。

“当然是去取血罗汉了。”

姬柳然仰天一叹,道:“太晚了,我们,只会比他们快那么一点。”说完,就陷入了沉思。乌鸦站在那里,高贵的淡蓝色眼睛里竟泛出一丝惶恐不安来。

姬柳然的双眼迷离起来。倘若他去,定然已经得手了,可是,万一碰上师门的人怎么办?即使师傅他们尚未到达,那遇到道友,也是十分头痛的事情——他还不想杀人,特别是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的正道中的人。

“抉择总是痛苦的,特别是在梦想与现实之间。”百寿子惆怅地说。

乌鸦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阴影里,对这位传说中守护了共和国六十年的仅次于四圣的前辈,少了一分羡慕,多了三分同情。

===========================

强子和小马正在整理宿舍。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宿舍里但凡能挪动的东西,基本都不在原位上。

小马心中的阴霾照样写在脸上,无论强子怎么逗他,一句话都不说。强子叹口气,也就默默的干活了。

“恐怕得相当长的时间,才能好起来”强子心想。他们没有发现,宿舍门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和尚。白袍的僧衣,英姿挺拔,面容慈悲,默默地看着他们。背上,背着一个竹篓。

“哎呀!”小马首先发现了不速之客。瞪大眼睛。

强子几乎同时看到了和尚,心里很是奇怪。这也难怪,这是他人生第二次不是在寺庙里见到和尚,第一次,是在王府井,一个和尚满脸横肉,看着就不是善类,边讲手机,边招手挡了一辆出租车,绝尘而去,这个画面实在让他对和尚这个“职业”实在没有什么好感。

他做梦也没有想过,会有和尚出现在宿舍楼内,楼下的管理员是出了名的六亲不认,当初小马的父亲第一次进宿舍还是不知说了多少好话,外加一个红包换来的。

“他是怎么进来的。”虽然满腹疑惑,但是凭直觉,他觉得眼前这个和尚不简单。一身白色僧衣,白得仿佛是冬日的积雪——无暇而耀眼,那面目上挂着的表情,似乎不是凡人能够有的慈悲。不知为何,他对这和尚有一种说不出的好感,似曾相识,却又绝对未曾见过。

“您。。。您找谁?”

和尚没有说话,仔细端详了他和小马一阵,似乎有些震惊,但很快恢复了平静。“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贫僧终南山普休有礼了”双手合十,礼仪甚恭。

小马和强子,都不能领会,这个和尚脸上的震惊意味着什么。如果那背篓里的童子看到和尚那一瞬间的表情,定然会心神大乱。传说中,这个辈分不高的道宣律师的徒孙,七岁起,,就看破世上一切无常,因缘了于胸中。虽然这个评价过于夸张,但是,这一惊之间,数百年见实属绝无仅有,足见事情非常。

“大合萨,您既然说,神明的心中,只有一片铁石,但为什么,还要每日仰望星空?”小眼镜龙不解地问。

老头子摸着小合萨的头,沉思良久,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世上,相互最为仇恨的人,总是在不知觉间亲密。”

 

人,为什么活着,这是一个永恒的话题。大多数人都在听天由命地活着,他们认为,无论如何,也无法逃脱生老病死的回。

但是,有一小部分人,苦苦思索着人生的意义,他们因经历不同,探索人生终极意义的途径也就各异。但是后来,当他们站在那人生意义的终端的时候,却相遇了。

这样的人,分为三类。

一类为修武者,一类为修真者,一类为修哲者。

他们达到的终点,叫做仙。

 

修武者,或有天资禀赋,或有高人指点,加上机缘巧合,在武学上达到无尚境界。当武学达到出神入化之时,他们对自己的身体有极其深刻的认识——人们,何以生生不息?由出生的婴孩,到垂垂老矣,在这个血肉之躯里,发生着怎样的变化?到底是谁在主宰这神奇的变化?

他们首先靠刻苦的煅炼,来体会身体的奥妙,当达到心武合一之时,就是真武境界。而历史上的修武奇才张三丰,达到真武,用了足足一百年。

到达真武境界,体内真元被唤醒,在体内游走。真武者的身体几乎达到完美的境界,已经完全能够随心所欲,外物已经很难伤害他们。而在尘世间,也足以傲视天下。

多数修武者到达真武境界,发现。他们即使时刻苦练,也会在百年之内,没有明显突破,便以为到达了武学的巅峰,窥到了武学真谛,开始横行天下,享受人们给他们戴上的至高头衔,最后得享天年,高寿而终。

其实,真武阶段,不过是修武者的开始。如果有人能熬过百年苦修的寂寞,便可到达虚武境界。

在整个华夏历史上,达到虚武的修武者,留下姓名的,不过二十七人。人到达虚武,真元在体内达到足以与武者可怕的身体匹配的水平。与虚武者对阵,会有一种亦真亦幻的感受。他们既能激发身体的潜能,以雷霆之力量,电光之速度,击倒敌人,又能将真元轻松地注于普通物件之上,凌空伤人。无论是捻碎花打人,还是将一滴水击出,都可致人于死地。虚武者真元的强大,弥补着身体的衰老,他们往往能够享寿数百年。

而从虚武到忘武,就并非是努力能够达到的了。忘武者无一例外都是数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禀赋极高。自出生起,真元就已被唤醒。他们往往能迅速突破真武到达虚武境界,体内真元在不断地加强,直到能够遏制住身体的衰老。忘武,是不死的象征。

 

 

忘武者,已经完全能够感受道体内的每一个细胞,对他们如何作用了如指掌,并能以真元影响自己的身体想自己希望的方向发展。他们已经完成了武者的理想——了解自己的身体,激发身体的潜能。这时忽然发现,练武的副产品——真元——似乎比身体更有趣。

武者一直以为,真元是物。理由很简单,他们是以身体的修炼得到的。直到真元强大到能脱离了身体独立存在于世间,武者才知道,真元是一种精神。而此时的武者,已经不能称之为武者了。

当真元脱离了肉身,就成了神仙。

修真者和修哲者最终成为的神仙,也都是真元。与修武者不同的是,修真者是以对物件的理解为途径,修哲者是以对思想的认识为途径。

因此,修武者必有招式,修真者必有宝物,修哲者必有学说。

“血罗汉,是修真者的宝物,融入了修武者的愤怒啊。”玄阴盘山上的背影,在随风盘旋着的菩提树的枯叶中,笑着说。

==========================

白衣和尚盘坐着,讲述着血罗汉的故事。背篓里的孩童,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强子的床上,笑嘻嘻地抓过强子桌子上的进口棉花糖——这是小马父亲给强子带的礼物——撕开外包装,不客气地塞进嘴里。

强子和小马内心并谈不上震惊。因为一个人只会对能想象出来的东西震惊。白衣和尚普休讲述地故事,已经大大超过了他们对世界的认知范围,所以他们更多地是把这些当成了远离现实的故事。

“等等。。。等等”小马打断普休道:“你说你四百多年前见过这个什么血罗汉,四百年。。。你多大岁数了?”

普休微微一笑,道:“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小僧已经一千零七十四岁。。。这位介虎师兄,比小僧还大三百四十三岁,他是逍遥仙周子休老前辈的嫡传**,道行精深,肉身已经七次变化。。。”

强子一皱眉,喃喃道:“周子休。。。周子休。。。怎么这么耳熟?”

床上的童子眨眨眼,边嚼棉花糖,边撇着嘴,含糊道:“世人的学问是越来越差啦,现在知道周子休就是庄子的人,已经不多了。”

“老师化蝶飞升地太早了,否则,区区血罗汉,能成什么气候呢。”童子喉头一紧,咽下了口中的棉花糖,摇着头说。

白袍和尚普休接着说:“逍遥仙一派,是修哲者的大派,就连敝师祖道宣律师在他面前也是晚辈。贫僧按理应该叫介虎师兄前辈的,可是他就是不肯,非要平辈论交。”

介虎不耐烦道:“你们律宗就是太婆婆妈妈,什么辈分、规矩的,都是狗屁。”

看这两个人不像是在开玩笑,小马和强子面面相觑,内心忽然腾出一阵空虚的恐惧。这恐惧是整个世界观念被推翻后,天地茫茫找不到坐标的孤独与寂寞。一时间,迷茫、彷徨、怀疑、焦虑掺杂在一起,让他们不知所措。这也难怪,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们成为坚定的唯物主义信仰者,在这样的信仰体系里,怎么可能有长生不老的事情?精神脱离肉体成为神仙更是笑话,如果真有神仙,那他们住在哪里?

【刷新页面】【加入收藏】【打印此文】 【关闭窗口】
上一篇:世传奇巧核舟记 下一篇:橄榄核雕的传说
 

网友点评
没有点评
参与点评

 用户名:验证码: 看不清楚请点击刷新验证码
 请文明参与讨论,禁止漫骂攻击
  友情链接
核雕淘宝店
版权声明 | 广告服务 | 协会简介 | 协会章程 | 组织机构 | 联系我们 | 友情链接
核雕网中国核雕艺术的 2009-2010 @ All Rights Reserved 苏ICP备13011755
邮件:196873890@qq.com 电话:0512-66236857  地址: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光福路13-4